鹿子霖 - 青箬笠

养生

鹿子霖

鹿子霖有一个毛病,“官瘾比烟瘾还难戒”。但是他同样有一个值得肯定的优点,就是支持儿子接受新式教育。
这不由得让我想起我那当村官的父亲,有段时间我一直听他抱怨说不干了不干了,结果临近村里换届选举他又起得比谁都早。他也一直支持我和姐姐读书,曾扬言砸锅卖铁也要供我俩把书读下去,我不知道他向别人大声宣扬这种想法是为了展现他“仁父”的品质,还是真的为了我们的出路着想。父亲和我的关系虽不至于像鹿子霖和鹿兆鹏一样尴尬,但总也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地方。说起来如果不是因为鹿子霖作风有问题,他大概会成为我最喜欢的人物。
面子比里子重要,可能现在的农村仍旧是这样。就这一点,白鹿原这本书就让我不得不爱,陈忠实写得真是栩栩如生。

白嘉轩和鹿子霖都是精明的人,不过白嘉轩是老实的精明,以不变应万变;鹿子霖是狡猾的精明,随机应变。但是和朱先生比起来,他俩显然就没那么精明了。朱先生是知识分子,他俩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很不一样。学历史的时候曾学到过一个词汇,叫做“阶级局限性”,看到“农民阶级的局限性”的时候总是虎躯一震,我一直觉得自己属于农民阶级,根据马克思主义理论,作为落后生产力的我可能再也登不上历史舞台了,这使我难过。

小说最后鹿子霖疯了,白嘉轩看到疯了的鹿子霖想起自己做的唯一一件见不得人的事:以卖地换地作掩饰巧取了鹿子霖的慢坡地,然后把父亲的坟迁到了这块“风水宝地”上,荫育了家门的福旺,也夺取了鹿子霖的命运。我不知道是否只有农民阶级会有这样的想法,巧的是我竟然也有这样的想法,不过我觉得如果巧取土地的人是鹿子霖、疯掉的是白嘉轩,鹿子霖是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的,反倒他可能会以此编一个类似于“勺勺客”的故事给后世流传下去。我不喜欢白嘉轩的一个原因就是这个,他有时候心太狠,有时候心又太不狠,就像我讨厌自己优柔寡断的性格一样。

有时候我也疑惑到底是变通好还是不变通好。在我看来,鹿子霖是个懂得变通的人,而白嘉轩是个古板的人,结果呢,鹿子霖在那个大时代里起起伏伏,白嘉轩却稳坐钓鱼船。像极了排队的时候选哪队的问题,你犹豫要不要换队的时候旁边的队伍人数迅速消减,你换过去的时候,原来的队伍又开始争气。不过可能最痛苦的不是白嘉轩这样坚持不换队的人,也不是鹿子霖这样随时可能会换队的人,而应该是那些犹豫不决的人。

相对于阶级局限性,可能人的个人品质才是决定命运的关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