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干为敬

上周五的实验设备坏了,导致事情变得很麻烦。 不是因为会拖累自己的实验进度,而是设备本身相关联的研发项目在验收,如果影响到月底的专项验收后果不堪设想。整个人变得十分焦虑和烦躁,遇到事情还是很难沉着冷静下来。站在路口和工程师打电话沟通如何处理问题的时候忍不住就想传递焦虑,甚至想破口大骂,好在说了半天后冷静了下来。我之前十分讨厌向我传递焦虑的人,但是现在逐渐发现自己才是这样的人。

和朋友早就约好了周五下班去喝酒。我点了一杯冰镇的啤酒,味道很淡,喝起来像是冰水,这样的啤酒很适合我,一大口喝下去很爽快。没办法和朋友解释我经历了什么,一开口很容易变成吐槽,还不如多喝一杯。发现朋友换了手机壳,写着“先干为敬”。于是举起酒杯问道

“是先gān为敬还是先gàn为敬?”

“你是傻逼。”

“现在是先gān为敬。”

“但有时候是先gàn为敬?把活干完了才能来喝酒。”

再仔细一看,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万丈红尘一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心想这个傻逼竟然是这种品味。

这个人去非洲待过两年,去过欧洲各种小镇,说自己最喜欢巴黎,而每次提到巴黎我能想到的却只有那本叫「百吻巴黎」的书。

喜欢巴黎的人大概都是浪漫的,我想不懂为什么浪漫的人会用那么俗气的手机壳。

来北京已经三年了,第四年一开始忽然大家都开始劝我留在这里。我很久没有迷茫过了,我以为只要做自己该做的事所有的选择都会是水到渠成的事,直到老师找我谈话。于是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我爸还是一如既往的告诉我我奶奶想我,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鼓起勇气第一次主动和他谈起了未来,我告诉他老师找我谈毕业和工作了。我和他陈述了一个事实,将来我可以在北京找到还不错的工作,他仔细询问了我是什么性质的工作。很早之前他就想让我考公务员,但是我一直没有按他的要求那么走,我知道他想让我有个稳定的未来,他做了大半辈子的农民再也不希望自己孩子“风里来雨里去”了。他觉得我说的还可以,但是我听出了其中一些艰难的意味。他并不像在一旁的我妈,她显得很高兴,她一直都觉得只要我想就一定可以心想事成,儿子在她心里真的是做什么都可以也都有机会。很早之前她和我爸一样都想让我回家乡工作,把房买在我姐家附近,姐弟两个相互照应。但是最近一年她改变了很多,她一心想让我去大城市,即便是我告诉她北京的房价和我需要付的首付,她还是坚持我要留在北京。我觉得她被我舅洗脑了,当初只有我舅说我应该留在北京,但是她没有考虑到我舅是可以给我表弟在省会城市全款买大房子的人,而我爸却不是这样的人。我告诉他们我可以不用留在这里,换个城市也许会轻松很多。这个时候我爸终于说话了,他显然知道我打电话的意图,他说话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他像个老黄牛,他白头发比黑头发多了,我发现他老了很多。
我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很难讲这意味着什么,但是我忽然觉得如释重负。

朋友说自己想留在北京,将来买个三十平的房子,不生孩子,这辈子就赖在北京了。

我听不懂这是不是真心话。

“我们都有自己对生活的预期对吧?”我问。

“我对生活没有预期了。活着就是个历练,这太傻逼了。”

晚上我看到一条朋友圈:

找到了人生的真谛,先去非洲历练几年,然后申请去法国!如果能换到外派到巴黎,日内瓦,我前期甚至可以申请索马里常驻。

有时候我很想做一匹放纵不羁的野马,在草原上尽情地奔跑,不需要去考虑未来的方向。
但是最后只能告诉自己,干吧,因为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

“先干为敬”的一个回复

  1. 酒让人醉,茶让人醒,什么都不需要时迷茫,什么都需要时________。
    有机会出国看看世面也挺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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